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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鳥語,
自筆尖唱出一曲美麗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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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亭神謠-春精靈 第一章 禍端
一切的一切,都是從惹禍開始的.......
 
陽應是春姑娘悉心呵護長大的孩子,須知春姑娘早已把全副氣力與靈氣悉數傳給這孩子,哪知陽應成年時竟化成個陽剛且火氣十足的春精靈。
    精靈的性別都是在成年禮、弦月之刻確立。春姑娘原本盼望陽應能化成溫柔且充滿母愛的嬌姑娘,熟知所有的希望在那一刻就徹徹底底的落空。不過春姑娘很快便看開,還是笑著包容並且接受了他,就如同她愛著的、世界上的每一事物。
    不過,有些事情,即使是溫柔的春姑娘也沒辦法忍受。
    陽應血氣方剛,時常和眾生靈出去打打殺殺、欺負其他較弱小的精靈。精靈們礙於他是萬物之母-----春姑娘-----的愛子,也不敢對他動什麼手腳。
    春姑娘對此很傷心也很失望,一再殷殷告誡陽應,要懂得愛、要懂得去愛、要懂得去愛世間萬物。呵!陽應豈聽得進去?他只想著要去做自己所愛做的事,完全不理母親的再三勸導。
***
    有一年,春姑娘看陽應似乎沒那麼暴戾了,於是便把那一年的春天交給了他,要他實習一下她平常做的事。
    殊不知,陽應看那些呼呼大睡的、冬眠中的動物很蠢,也不用母親給他的鈴鐺喚醒他們,而是乾脆一個個的踢醒那些無辜的小動物。
「喔!我的肚子!」
「嗚哇~我的眼睛瞎了~」

「啊!不要踢我那裡!不然我們的族群要怎麼繁衍呀?我是稀有品種耶!」
踢到後來,他甚至玩起了「足球式的保齡球」。他描好角度。踢了一隻小松鼠去撞野豬,然後野豬和小松鼠分别往不同方向又去撞了一隻羚羊和一隻大熊......
聽說,被他這麼一踢,後來在動物的族群之間甚至產生了恩恩怨怨。不過,此是後話。
倒是在陽應看來,這不是省時省力又有趣麼?
喚醒萬物的生命,世界變得「生氣」勃勃後,他照例開始演奏起「春之曲」。
「春之曲」代表春的行徑與腳步,以往春姑娘都是使用春之曲的演奏以整合大地,使萬物欣欣向榮。
不過,在陽應「史上無敵超級猛烈」的春之曲演奏之下,不少動物耳鳴身亡(......)。
這年春天......也「春」得太過火了吧?
春姑娘知道後,大為震怒。罕見地,她不再恃慈藹與溫柔化作身旁的螢螢亮光,而是把慈愛的恩寵完全撤去,眼底沉穩卻染著冰冷的火而身旁的氣溫驟降,就像是冰河時期一樣。
她的孩子、他這般疼愛的孩子,竟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
眾精靈的大家長見她這般忿怒難過,也不忍責備她什麼,倒是看她可憐,正你一言、我一語地商討解決方案。
這時,夏大人提議了:「我女兒目前於翠亭就職,據聞,翠亭主人十分了得,也許他能治治春大人的愛子。」
 
 
翠亭神謠-春精靈 第二章 貴人
在深陷的泥沼中,若你幸運的遇著貴人,就有機會扭轉已墮落的人生。
     陽應被春姑娘拉著耳朵帶到了翠亭。即使是神力、靈力皆十分強大的陽應也拿怒火中燒的母親沒輒。
     「孩子,」他回想起他初回家時母親慘澹的笑容。「你有新工作了。」當他發現大事不妙時,已經來不及了......
     「碰!」的一聲,陽應被母親狠狠摔到森林裡的草地上。只見母親十分爽快的轉身就走......喂...不要把我丟在這兒吧,陽應一整個冏掉。
     第一次看見......這麼「恐怖」的母親,該不會是在作夢吧?陽應揉了揉眼睛,
     唔,不是夢。那現在該怎麼辦呀!!??管他三七二十一,往前走就是了,陽應很快就又變得精力充沛。
     他邊走邊算計著,待會兒見到那個鬼翠亭主人二話不說直接打趴他後就威脅他讓自己回去吧!嗯,簡單又明快的好辦法。
     在林子裡走著走著,忽地他看見一點螢光迎面飄游而來。
     「夏......精靈?」陽應面露......有趣的神情,剛剛走這麼久超無聊的!正好來個笨精靈給我找樂子!
     「你腦袋裡那什麼鬼主意!」匡啷一聲,一粒石子打中陽應的額頭。
     「好痛!」陽應四處張望,就是尋不著那清朗女音的主人。
     「真是。果真是這麼一個麻煩的笨小子。難怪父親大人會面有難色的拜託我好好「關照」。喂!別再給我一副晃頭晃腦的樣子,你以為你有幾顆頭啊?我-就-在-你-面-前!」橙色的螢螢光點邊飄移著邊大聲喝斥。
陽應這才注意到,原來是面前的夏精靈在和他說話。他不屑地說:
「吵什麼啊?我可是春后的獨子,豈容得一介精靈向我說教麼?」
「你在那邊驕傲個什麼勁兒?真要說的話,我好歹也是夏帝的嫡女,再說,今天春大人將你託付給我們翠亭管教,你可沒有資格反過來教訓我們。」螢螢光點吐出了一口嘆息,接著道:「想來是主人命我來接你過去,畢竟你這樣走走到日落了還是走不到的。隨我來吧。」
光點緩緩幻化回人形,一名有著柔緞似烏黑短髮的修長女子眨著略有怒火的碧綠色杏眸。她懸浮在空中,腳持虛空,最後她伸出皙白玉手硬是把陽應拉入了冷咧的風中。
他們疾速飛升,夏精靈的手鐲被風吹得鈴鈴啷啷地響,而森林一起一伏地爍著綠光應和起舞著,像是接受七月烈日的強光卻越發生命力的頑強與絕麗。
「呵,」她淺淺笑開了,「春之子,你可知道為何你出不去翠亭麼?」
陽應心裡原納悶著,一開始他早就施過法嘗試離開,可是他的法力向外延伸時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泥沼,無法繼續探伸。現在夏精靈這麼一問,他更好奇了。
「這是因為啊,這個森林不接受你、在反抗你。」夏精靈瞇起眼睛,轉眼間他們已到了雲端。
「我可是守護萬物之靈的春精靈,森林,何以不接受我?」陽應順著夏精靈的目光眺望底下翠麗且充滿生命力的森林,納悶道。
「因為你不接受它啊!你不尊重森林,森林自然不會尊重你囉!」
「尊重森林?」
「是啊。不論是人、動物、植物、甚至建築物,都是有生命的生靈。春精靈為何存在?為了守護、愛護、照顧萬物生靈,為了付出、耕耘、愛。」
陽應沉默了。不能理解,他不能理解。
夏精靈看他不語,便逕自說了下去:
「你叫陽應是吧?看到東方那一棵巨樹了沒?翠亭就在那兒。」她回眸,眼中秋波流轉,「主人就在亭中歇息,待我接你過去。對主人你可不要失禮了啊!」
疾風席捲,他們全速前進著,陽應可以從夏精靈的髮梢嗅得一絲絲的薰風,濃烈卻也清香。
矗立的翡翠色湖中亭、碧綠如玉的湖水鏡面、一朵朵的蓮花兒、頂天的壯碩巨樹、清藍色水亮的小瀑布與涓涓細流,越過了層層疊疊的樹林,原來這座美麗森林所守護的、是這般清靈的美景。
這翠亭,可媲美桃花源,真不知它是如何逃過人類的摧殘的?
想必,這定是翠亭主人所下的苦心。這般高人,有必要會一會他。陽應邊在心裡讚嘆著邊隨著夏精靈輕輕落在湖中亭的欄杆上。
,回來了?」一個美麗的聲音在耳畔如鈴鐺般響起,即刻又消逝無蹤,像是未曾有過。
陽應抬望亭中,卻見不著人影。
此時的他渾然不知,他將遇見的,是扭轉他人生的貴人。
翠亭神謠-春精靈第三章
如果痛到愛不得已,我要教你放下痴迷的瘋狂。
  
「主人,我回來了。話說回來,Oranse呢?」夏精靈——翠亭主人是如此稱呼她的——俯身對著碧玉似的水面說道。
 
「又睡了。若她在的話,我就不會吩咐妳過去接他而是請她去接了。」柔似薄紗的清麗聲音響起、消逝。
 
「這樣下去好嗎?」微敧著頭,擔憂道:「遊走於夢與夢之間,有一天她會失去真實的。」
 
「沒關係的。她還小,還可以做夢。」
 
「主人,你明明知道她這是在逃避。若哪天她吵著要永遠滯留此處怎麼辦?」
 
「說得太過了,接下來的部分是不可碰觸的。夢不可逆夢主之心。妳該知道的,。」
 
!」
 
「不說這個了。看看我們吵著吵著可把春之子給晾在一旁了。」柔晰的聲音轉向陽應,「吶,春后的獨子,你名喚陽應?」麗緻的聲音如水流般柔柔、暖暖的,流過。
 
陽應畢恭畢敬地答道:「是。晚生乳名陽應,成年弦月之刻未另取新名。」
 
翠亭主人輕輕地笑了,「看來有好好教你呢!首先我在這裡歡迎你成為我翠亭的新成員,你負責亭子的東方一席地,以後沒事的時候可以在那兒歇息;若想遊覽翠亭的景色,請便,只要不要離開翠亭,你可以來去無拘束。話不多說,你可以下去了。還是你還有什麼問題?」
 
陽應道:「主人,恕晚生冒眛請問,談話許久,仍未見您的身形,請問您身在何處?」
 
「呵,」聲音從湖面轉到了亭樑,「心在何處,身就在何方。
 
「莫非……陽應瞋大眼眸,「您是沒有實體的靈?」
 
「啪!」的一聲,一巴掌打在陽應頰上。
 
「失禮!你怎可以對說這種話?」的粉頰不自然的漲紅著,綠眸中燃著雄雄的怒火。
 
,住手。」亭樑上的聲音細細柔柔、像是快碎了一樣的,飄逝而過。
 
「春之子,誠如你所見,我確實是靈,翠亭的靈。」聲音沉默了一會兒,又道:「你可以退下了。」
 
顧是他話裡有不容分說的語氣,陽應乖戾地、就這麼退下了。
 
只是,他的心被重擊了一下。
 
從小到大,母親寵他,別人更是不敢欺負他。
 
有生以來,他第一次被打,第一次被……那麼美麗的綠眸瞪視。
 
他的心底莫名地產生了悸動。
 
……嗎?」他低笑著,腦海浮現夏精靈悽美的身影。
 
他笑著,眼神盡是悽迷的瘋狂。
 
翠亭神謠-春精靈第四章 戀結
有人說,愛情,不過只是一層皮的戀慕。  
……」亭子中,翠亭主人的聲音圓潤卻掩不住淡淡的惆悵。
 
,那傢伙太過份了!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一拳把他揍飛送去餵太陽!枉費我還忍下想發怒的心情在路上心平氣和的開導他!這種白痴幹麻收他啊??」陽應走後,直接地大聲怒喊著心底的忿恨。
 
陽應馬上從「春之子」降格成「那傢伙」。(……)
 
陽應……你真的愛錯人了……
 
「噗哧!」翠亭主人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不禁笑出聲來。
 
,謝謝妳的『好意』,不過令尊既然托了我,我哪有什麼理由拒絕……
 
「你有!你可以以『不願見到翠亭被摧殘』為由拒絕!」
 
這倒是。今春的大災難何人不知何人不曉?
 
不過,是說啊,提出要求的可是妳父親吶!這麼不孝成嗎?
 
倏地,一絲思靈傳到翠亭主人的腦海。
 
,最近妳還是別和陽應走得太近罷!」翠亭主人無奈地道。
 
「怎麼了嗎?」夏精靈的表情十足好奇。
 
敵不過這張充滿好奇神色的臉,翠亭主人幽幽地長嘆了一聲,一個衣著華美的男子憑空緩緩走出。
 
「主人,事態嚴重?」夏精靈簡直嚇傻了,想想上次見著幻化成人影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不。只是Oranse她醒了,我要去看看她。」翠亭主人旋過身子,縱身躍上湖水鏡面,卻沒有激起任何的漣漪。
 
臨走前,翠亭主人倏地停下腳步,似是思考了一下,才道:「我還是告訴妳好了。春之子對妳的美麗起了戀慕,妳還是謹慎為上。天知道他在這種狂亂的心情下會做出什麼事來。」
 
言畢,不疾不徐的走向湖另一端的祠堂。
 
留下情緒持續飆高的夏精靈。
 
喀的一聲,夏精靈的最後一絲理智轟然崩落。
 
***
 
   絲毫沒發現夏精靈的憤怒,陽應正坐在東亭的欄杆上,倚著亭柱,享受著心情極好的酣然午睡。
 
他臉上泛著紅暈,還夢囈著一些不可告人的字詞……
 
先生,你是有愛情幻想症嗎?
 
這時,太陽猛地紅出青筋,氣溫瞬間飆高了好幾十度。
 
……翠亭的生靈真的太強了,即便如此依然存活著(雖然哀哀叫苦著甚至還有中暑的……)
 
陽應睡得正香甜(……),絲毫沒有察覺暴風雨前的寧靜。(是說,這叫「寧靜」麼?)
 
遙遠的天空一隅有一「物體」直線降落,帶著「恐怖大魔王」似的氣勢,衝向……陽應
 
猛然驚醒,陽應的眼睛瞠得有平常的兩倍大,全身發冷得不得動彈。
 
「你,這個大渾蛋!」夏精靈的怒音化作夏雷剎那打中了陽應
 
……陽應又再降格成「大渾蛋」了……
 
她「飄飄然」地「優雅」降落在欄杆上……欄杆碎成木屑了。
 
小姐……這是破壞公共建設啊~~~~
 
伴隨著欄杆的崩落,人形焦炭姿勢難看地掉到了地上。
 
人形焦炭……呃、陽應……掙扎著爬了起來,不識時務地拿出懷中的一只「炭烤玫瑰」眼神瘋狂的看著正盛怒的夏精靈,將「花」獻給了她……
 
,我讚頌妳的美;我歌揚妳的慧黠。
妳的容貌如花似月,是我心中不滅的太陽。
以春之子陽應之名,請接受我的愛意…...好痛!」
 
夏精靈二話不說直接賞了陽應一個耳光:「你這個渾蛋!誰准你叫我來著的?我的名字叫做朗華!」
 
……請想像陽應原本沉醉於夏精靈的美貌的痴呆樣突然愣住了,就一直維持那付痴呆樣……
 
「原來,姑娘的芳名是朗華?」陽應愣愣然,尷尬地道。
 
「我管你芳名東芳名西的!」
 
「可是……陽應露出不解的神情,訥訥道:「翠亭主人不是叫妳麼?」
 
「那是主人為我另外取的名字……不是你可以隨便叫的!」
 
「那麼,」陽應很快便釋懷,恢復成……痴呆的表情,「美麗的朗華姑娘,妳可願意——」
 
「大——渾——蛋——!你以為我會喜歡你嗎?誰會喜歡像你這種又笨又傻又白目又沒大腦又殘害天理的大白痴!你可知道……」夏精靈……不,是朗華……罵到氣頭上時,語氣突然軟化了下來,淚凝在眼角,眼看就要崩落。她垂下手臂,握緊拳頭道:
 
「你可知道!今年春天你殘害了多少生靈麼?就連,我、我的好友雨絹,也給你害死了!你真以為他們死不足惜?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為他們哀悼難過?當初主人答應父親大人的請求讓你來翠亭修養身心時,我是第一個反對的!主人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情,畢竟他也曾……曾經那麼傷心。」
 
語畢,朗華轉過身,背對著陽應,也把自己最軟弱的一面以影子的黑暗掩起。
 
「我……是不會原諒你的。直到你悔悟之前。你最好,別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語氣冷冷的,背影卻顯得無助。
 
朗華也沒再回頭,就這樣離開了。
 
只是,對於陽應而言,她的離開,代表一個戀情的結束——哪怕是多麼痴迷的戀慕。
 
 
翠亭神謠-春精靈第五章 詔(1)
將枯木拾起,我要點綴聖誕老人綴不上的綠。
 

淡淡的。一切都像是行雲流水。
 
倚著木柱,額頭發著燙,像是感冒似的。可那木柱的冰冷震懾了他的心。
 
是的。陽應眼角的悲傷,也是冰冷的。
 
無所悵惘,無所哀,只是寧靜默默。窒息的空氣讓人感覺不到他平常那充沛過頭的活力。
 
悔什麼?悟什麼?他仍不懂。
 
你真以為他們死不足惜?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為他們哀悼難過?夏精靈帶著泣音的怒罵讓他不知所措,卻鎮日縈耳不絕。
 
夏天過了,他仍靜默。
 
秋天,冬天。對他來說時間的接遞不過是一種滄桑,碎心的難堪。
 
他看不見各個季節所獨具的活力與魅力。唯一入目的,看起來就只像是枯枝殘葉。
 
就像,他那殘破的初戀。
 
默默看著,一年的光景悄然消逝。
 
冬將歿,而春呢?
 
陽應仍倚著欄杆,沒有站起來的勇氣。
 
但職責總是要盡的,他從衣袖中拿出母親給他的鈴,輕輕搖著、歌著:
 
「將枯木拾起,我要點綴聖誕老人綴不上的綠;
我溫言喚你,大地要微幅振動花草將要被溫柔的手彿過。
你會笑,因為我要賜予你重生的新意與希望;
我輕輕的落下淚珠,因為我的希望已逝再也化不成晶瑩的夢。
將枯木拾起,我要點綴聖誕老人綴不上的綠。」
 
 ***
 
雖說,春雨如恩詔。但這年春天,雨下得淒慘。 
 
陽應仰天,視線沒有焦點,只是靜靜凝視著,落淚的天空。
 
天的帳幕,是灰濛濛的,拍打在他全身的,是透亮到令人勾起傷悲回憶的、一滴一滴的痛。
 
雨水中,他早也分不清,自己頰上的,究竟是淚還是雨珠了。只覺,透過交雜著重重疊疊的水珠望那晦暗的天,懵然想著,這世界,是淚的迷宮。
 
闔上疲倦的眼,陽應悄悄的睡了。
 
    ***
 
模模糊糊中,他感覺有人在搖他。
 
他揉了揉疲憊的眼,才看清眼前的少女。
 
「喂,別再睡了啦。」女孩的聲音軟軟的,卻顯得十分無奈。
 
陽應坐起,四處觀望下,他發現他身在一個由鵝黃色絲絨所構成的,奇幻的世界。黃金色中綴了深橘色,而從絲絨的縫隙中所透出的和煦光亮,溫柔而清亮。
 
「妳是……?」陽應好奇的盯著眼前的少女,卻看不出一絲端倪。
 
那少女揉了揉眉心,看似是真的很無奈,「欸,你有必要這麼好奇嗎?反正,這不是重點啦,」她瞥了陽應一眼,嘀咕道,「可惜你長得那麼帥,卻一點氣質都沒有,不是我喜歡的那一型。唉!」
 
……少女似是真的很憂嘆。
 
「總之,」少女無奈的揪著陽應,清晰的道,「翠亭主人有詔,要你去見他,所以你醒來後,便快去見他吧!」
 
「我該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就看你了。」女孩的聲音淡淡的,接著陽應從鵝黃色的奇幻中跌落。
 
    ***
 
陽應倏地睜開雙眸,他四下張望,卻只見雨聲淅瀝的東亭。
 
突然,他聞到玉蘭花香,在這東亭淡淡逸著的玉蘭花香。
 
之前怎都沒有注意到呢?陽應伸了伸懶腰,發覺自己全身舒暢,精神飽滿,好像自己從來就沒有這麼舒服過。

「翠亭主人有詔,要你去見他,所以你醒來後,便快去見他吧!」他想起夢中那女孩所說的話,眨了眨眼,便站起身向前行。

   頹喪了這麼久,他第一次,有了向前邁進的力氣。
 
待他到了東亭,翠亭主人已經在等他了。雖然他沒看見任何人影,但他可以感覺到翠亭主人的存在。
 
「主人,」陽應屈身,「我應詔前來了。」
 
「孩子。我在這淒厲的雨中看見你的憂傷了。但我還是要問,你懂得愛了嗎?」聲音柔碎而宏亮。
 
眼角滑下一串淚,不自覺的。「我……我什麼都不懂。我第一次察覺自己的無知。但我、我……我不懂我為何這麼痛徹心扉……
 
「是啊,什麼是愛呢?這是永遠都沒有正確答案的問題。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愛,便是一種付出。」
 
「以前的你,不知付出為何物,只是盡己所欲,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對吧?」聲音頓了頓,接著道,「你,有為他人著想過麼?」
 
沒有。陽應赫然發覺。
 
「所以她才會離你而去……你懂嗎?不懂得為他人著想的人是不為人所接受的。但是,你還來得及。只要肯悔悟,就會有希望。」翠亭主人輕聲的笑了,「這,不就是春的寓意麼?一年才剛起頭,有的是希望。」
 
陽應猛然抬起頭,一絲曙光從放晴的雲層後透出,灑在他臉上,也像是照亮了他心底的迷霧。
 
「在這碧茵湖的西岸,有一個祠堂。」翠亭主人的聲音揚長,意有所指,「你可以去那裡,尋得你要的答案。」
 
 
翠亭神謠-春精靈終章 春天來了(1)
盼望著,盼望著,東風來了,春天的腳步近了。 


陽應雖然好奇,但他還是乖順的和翠亭主人作了個揖,便往碧茵湖的西岸去了。
 
遠看,祠堂像是一棟白色建築物,但當他站立在祠堂的木門前時,他才注意到,這祠堂,是用淡青色的磚所砌成的。
 
推了推木門,他心想這裡面應該沒有人,就直接進去了。
 
「你來了?等一下喔。」一名從祠堂側門走出來的少女瞥見陽應後,如此說道。
 
咦?她是誰?陽應愣了愣。
 
少女的長相十分平庸,聲音也沒什麼特色,不過卻給人很大的存在感。她指了指旁邊的木椅,示意要陽應坐下。
 
「謝謝。」陽應坐下後,少女也不多說,把她手上的、用柳條編成的網子攤開,邊用指尖拭過,然後似是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啾!」一聲清脆的鳥啼聲響起,一隻白色的、叫不出名字的小鳥從門口飛進來,停在少女的手上。
 
陽應注意到這隻白色鳥兒帶來了一大捲白色宣紙,而少女看到後也不驚訝,只是愉悅的、淡淡的笑了。「謝謝妳。晶雪。」她親暱的摸了摸白鳥兒的羽毛,然後把宣紙從鳥兒的爪子中卸下,攤開在偌大的桌上。
 
「初次見面,我叫Oranse叫你來的,對吧?」少女邊整理桌面,邊道,「不過能見到你,我真的滿高興的。原本以為只能在文字中看到你呢!」少女的聲音這時聽來就像滿心歡喜的小女孩。
 
「請再稍等一下,快要完成了。」少女這時把柳網覆蓋在淨白色的宣紙上,只見濕漉漉的柳網滲出墨綠色的墨水,渲染在白色的宣紙上。
 
少女祈禱似的,閉上雙眼,而那隻白色鳥兒站在少女的肩上,也同樣靜默著。
 
她嘴角上揚,似乎被什麼歡欣鼓舞的樂章所吸引似的,整張臉如沐春風。最後,她張開眼,心滿意足的說:「完成了。」
 
她把不知為何而風乾了的柳網拾起,收進旁邊的小抽屜裡。這時,陽應發覺,那張原本淨白得如天上浮雲的宣紙,赫然被深綠色的墨水勾勒出一行行文字。
 
少女抬望陽應,道:「抱歉讓你等這麼久。這篇文章是……」她用手指愛惜似的撫過那張紙,「我特地為了你而浣起的。」
 
朗華曾經對你說過吧,春精靈為何存在?為了守護、愛護、照顧萬物生靈,為了付出、耕耘、愛。現在你理解了嗎?」
 
陽應低下頭,想了想,雖略有意會,卻仍不甚了解。
 
「仍然沒有……非常明白。」
 
「那麼我贈與你,這篇散文,春。」少女拿起那張紙,面對著陽應,開始朗誦。
 
盼望著,盼望著,東風來了,春天的腳步近了。
 
一切都像剛睡醒的樣子,欣欣然張開了眼。
 
山朗潤起來了,水長起來了,太陽的臉紅起來了。
 
小草偷偷地從土裏鑽出來,嫩嫩的,綠綠的。
 
園子裏,田野裏,瞧去,一大片一大片滿是的。
 
坐著,躺著,打兩個滾,踢幾腳球,賽幾趟跑,捉幾回迷藏。
 
風輕悄悄的,草綿軟軟的。」
 
陽應猛然抬起頭,原來,春天是這麼一個令人期盼的、美好的季節麼?彷彿憑空望見了這美好的景象,一切的新意與綠意,看在眼裡是多麼的嬌嫩又令人愛惜呀!
 
「桃樹、杏樹、梨樹,你不讓我,我不讓你,都開滿了花趕趟兒。
 
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
 
花裏帶著甜味,閉了眼,樹上彷佛已經滿是桃兒、杏兒、梨兒!
 
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鬧著,大小的蝴蝶飛來飛去。
 
野花遍地是:雜樣兒,有名字的,沒名字的,
 
散在草叢裏,像眼睛,像星星,還眨呀眨的。」
 
四散的、彩色的希望,萬紫千紅的生靈茁壯著,像是在對他頑皮地笑著。陽應覺得,這春季,真是個熱鬧的季節。在這些新生的生靈之間,有著什麼樣喜怒哀樂的故事呢?可以想像得到,他們的歡笑。而自己去年……帶給了他們什麼?一股恐懼竄上背脊。
 
「『吹面不寒楊柳風』,不錯的,像母親的手撫摸著你。
 
風裏帶來些新翻的泥土的氣息,混著青草味,
 
還有各種花的香,都在微微潤溼的空氣裏醞釀。
 
鳥兒將窠巢安在繁花嫩葉當中,高興起來了,
 
呼朋引伴地賣弄清脆的喉嚨,唱出宛轉的曲子,與輕風流水應和著。
 
牛背上牧童的短笛,這時候也成天在嘹亮地響。」
 
母親。仍然愛著自己的母親。不論如何都沒有拋棄自己的母親。一陣暖風吹進,輕輕撫著他微微顫抖的背。母親也是這樣愛護且守護這世上萬物麼?看,那氣息,多清香宜人哪!鶯啼、鳥鳴、輕風流水,與那清新的笛聲交織成一首首美麗的協奏曲。令人如癡如醉。
 
「雨是最尋常的,一下就是三兩天。
 
可別惱,看,像牛毛,像花針,像細絲,密密地斜織著,
 
人家屋頂上全籠著一層薄煙。
 
樹葉子卻綠得發亮,小草也青得逼你的眼。
 
傍晚時候,上燈了,一點點黃暈的光,烘托出一片安靜而和平的夜。
 
鄉下去,小路上,石橋邊,撐起傘慢慢走著的人;
 
還有田地裏工作的農夫,披著蓑,戴著笠的。
 
他們的草屋,稀稀疏疏的在雨裏靜默著。」
 
這雨水,是春的贈禮呀。陽應凝望著虛空,想著那雨水的潤澤,是在這翠麗且甜美的春季中,所賜予萬物的。如此,花兒們、小草們、人們,才能笑著耕耘他們的生命哪!
 
「天上風箏漸漸多了,地上孩子也多了。
 
城裏鄉下,家家戶戶,老老小小,他們也趕趟兒似的,一個個都出來了。
 
舒活舒活筋骨,抖擻抖擻精神,各做各的一份事去。
 
『一年之計在於春』;剛起頭兒,有的是工夫,有的是希望。」
 
是呀。陽應心想。何不打起精神,在這新意繚繞的春日。面對自己所該面對的,思考自己所該思考的,展開重新、嶄新的自己?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罷!我的人生,可以成為全新的。
 
他啟齒,像是早已知道散文中的這句:
 
「春天,像剛落地的娃娃,從頭到腳都是新的,它生長著。
 
「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著,走著。」少女鼓勵似的,應和著接下去道。
 
「春天,像健壯的青年,有鐵一般的胳膊和腰腳,我要領著他們上前去。陽應的眼眸中已不再有困惑,而充滿著堅定的溫柔。
 
翠亭神謠-春精靈結語
在翠亭主人和那名為Oranse的少女的指點之下,陽應終於明白自己的本份及過去的過錯,但他並沒有因此氣餒,他繼續向前邁進,把那次的過錯作為隨時警惕自己的教訓,且把這次的悔悟,當成寶物似的,牢牢記在心底。當時,若沒有他們的幫助,自己恐怕還在原地踏步,並一再地鑄下無可挽回的過錯吧!他打從心底的感謝他們。
 
翠亭的春天,在改過自新後的陽應的愛護之下,顯得更添丰采的青麗與嬌媚,年復一年,陽應悉心呵護著。
 
後來,在一年春末,陽應終究接到了上級的旨令,拔擢他為春神,命他回去赴任。陽應自然是喜極而泣,但也百般感傷。終於,要離開這個他那般疼愛的翠亭了麼?最終,在上級一再的催促之下,他和翠亭主人及所有的翠亭生靈告別後,便拂袖而去。
 
這名春神的治世,賢明而溫柔,為後世所歌頌。
 
    ***
 
話說,在那個終於放情的午後,陽應離開亭子,往祠堂去之後,夏精靈難得的,來找翠亭主人喝茶。
 
「主人,您可真壞心。」朗華望著陽應離去的方向,悶悶的道。
 
「哦,這話怎麼說?」
 
,別給我裝傻,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朗華忿忿的眼神有些無可奈何,她瞥了翠亭主人一眼,便執起手邊的茶壺,開始為兩人倒茶。
 
茶水流動的聲音在這寧靜到只有鳥鳴聲的午後,顯得十分悅耳。
 
Oranse可真細心,她曉得今天恐怕沒有辦法為我們沏茶,於是,就先沏好了然後交給妳,對吧,?」
 
「不准轉移話題,,我說,你是故意讓我發飆然後去教訓陽應,接著,再趁他頹喪、沒有防備心時給他一個當頭棒喝,對吧?」夏精靈把茶遞給因為覺得茶逸著的、馥郁的香氣好香於是只好幻化成人形的翠亭主人。
 
翠亭主人細啜了一口茶,便放下茶杯,一副「又不是我的錯」的樣子:「物盡其用,能利用的就盡量利用嘛。」理所當然的口氣。
 
連我都利用嗎?主人,你可真是……夏精靈望著喝得十分陶醉的翠亭主人,十分無奈。
 
「話說回來,陽應是如何打起精神前來見你的?」夏精靈想起這個她怎麼也想不透的謎。
 
「妳說那個啊,那是我和前任春精靈的秘密。」
 
潦寧姐?夏精靈詫異的睜大了眼。
 
「偶爾像這樣喝杯茶,也挺不錯的呢。」閉上眼,覺得這午後,真是恬靜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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