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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鳥語,
自筆尖唱出一曲美麗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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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芙蓉

《黑色芙蓉》






《黑色芙蓉》

 

    你問我,對父母的印象是什麼?

 

    沒有印象。

 

    若真要說的話,我寧願不去想。

 

    自小就被父母賣入青樓。我那時倒懵懂不知,連母親是怎的把我給賣了都沒有印象了。

 

    嫵媚生姿的曦月姐一直都是唯一溫柔照料我的娼女。

 

   

 

    問我什麼時候墮落的?

 

    黎明的月亮嘲諷著背對我而離的那一天。

 

    自此,我再也不相信人,畢竟人都是自私的,世界上哪有愛呢?愛根本就是污穢。

 

   

 

    任憑,那些尋污穢而來的客人,在我赤裸裸的身上一一留下,自己的領地。

 

    那鐵,可比我狂跳的心臟還渾燙著呢?

 

那煙蒂,可比虛偽的淫愛還更真實地嘲弄扎刺著呢?

 

    一塊,一塊,漬黑,暗紅。至於有多少行污穢的字句與色情圖案被烙上背、胸、臀、腿……我早就無法數清。

 

    但我仍是活著,我沒有沉淪。即使是浸了黑色的芙蓉,我依舊英梃著。我絕不因此向死神屈服。這就是我無法扭轉的命。

 

    難到不痛嗎?為什麼不哭?早在失去對人的信賴後,哭也只成了愚昧。

   

    沒錯。期待別人的憐憫,是愚昧。

   

    所以,當我發現自己患有性病而遭老闆娘冷眼相待的時候,我也沒有哭,只是靜靜地舔舐著全身骨子裡劇毒似的痛。

 

我只是一昧的想要堅持。堅持到連黑色花瓣都給碎裂的那一天。

 

    不久,生母竟來接我回家時,我著實嚇了一大跳。

 

    母親?那個狠心把我賣入青樓的母親?

 

    說什麼當時經濟拮据一時無法照料我而現在聞女病情前來這種感人的場面話我可是一點都不信的。

 

    我從不信「愛」這種虛妄的毒藥。

  

    挺起孱弱的身軀,我直直凝望著,童話故事裡的,母親。

 

    童年便沒有母親陪伴的我,天真地幻想的,母親。

 

    她真的是一個很豔麗的女人,有著凝脂細雪似的頸項與肌膚,身材窈窕有致,骨子裡酥麻得緊,更別說那張五官深邃的臉。

 

    所以說,我之所以能滿足這麼多客人的淫欲,這般傲人的、芙蓉似的美貌也是因母親的遺傳。

 

    呵,我低笑著嘲笑著自己,竟然還曾天真爛漫地對母親有所憧憬——如果她真的那麼有錢足以把自己打扮得婀娜多姿,當年又何必喪盡天良地,把女兒賣至妓女戶賣淫呢?

 

    「嵐兒,難得妳有這麼一位仁慈的母親願意接妳回家養病,來,和母親打聲招呼。」老闆娘笑瞇瞇的,一反原本的冷眼相待。

 

    這麼想要盡快把我這吃白飯的給丟給別人嗎?老闆娘才不在乎我曾為她賺了多少。

 

    但我連開口喚聲母親都無法忍受。

 

    我只是冷冷的,看了那妖嬈的母親一眼。

 

    「哎,嵐兒這孩子就是不懂事,炤太太可不要在意吶。她這是在害羞的,女孩子我最懂了。她只是不知要如何表達內心激動的感謝罷了。」

 

    害羞?做這一行的豈能害羞?自我墮落以來,可曾再害羞過了?

 

    但是最後,我仍是順從的,讓母親給接走了。

 

畢竟,早日離開這淫蕩之地,總是好的。再待下去老闆娘恐怕連賞口飯吃都不肯了。

 

    結果,母親把我帶到了深山裡的茅草屋。離别前,還用好溫柔好噁心的聲音說再見。

 

    噁心。是的,母親滿臉的濃妝豔抹全是用我的苦、我的痛、我的絕望、我染滿全身的血黑換來的。

 

    她離開後,我空等了好幾天,都沒再看到她。

   

    這茅屋真的很簡陋,連個食物都找不到。拖著沉重且不停發疼的身子,我一手撫著滾燙的額頭,一邊喘息,一邊在屋子裡摸索著。

   

    當不堪一擊的門被敲門的叩叩聲從沉睡中喚醒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誰?在這不知名的深山中會有誰登門造訪?


   
我保持警戒,光是要直起身子並把掃帚護在身前就弄得我滿身侵骨的痛。

 

    來人是一名面相平庸的婦女。她先四處張望了一下,才看到倚著樑柱大口喘息的我。

 

    她放鬆了神情,道:「妳好。我是雛妓救援的義工,我是來探望妳的。」

 

    我才不相信有人會無條件的伸出援手,存活於瘋狂邊緣這麼久,我清楚明瞭,世間的一切,都是一物易一物的。就好比那些客人吧!他們以金錢換取私欲;我則以肉體與心理上的折磨換得生存。

 

    她是為了什麼目的而來?應誰的要求而來?我警戒著。

 

    那婦女打量了一下我,臉色愈趨嚴肅與難看,語氣略帶衝動的道:「天啊!妳怎麼會病得這麼重?再拖下去病情恐怕會一發不可收拾了。趕快隨我下山就醫吧!」

 

    就醫?誰會願意替我出醫藥費?沒有人。她的話根本是無稽之談。

 

    婦女見我低頭不語,撫慰似的道:「孩子,不要怕,阿姨不是壞人,只是看妳病情嚴重,想帶妳下山就醫而已。跟阿姨走,好嗎?」

 

    妳以為我真會信妳的話嗎?人都是自私的,世界上哪有人會真心的為他人付出?所謂愛,都是虛假的。就連我的父母都如此對待我了,更何況別人?

 

    見她朝我走了過來,我顫顫的後退,把掃帚舉起護在胸前,抬起臉蛋冷冷的道:「我不要。」

 

    但她卻沒有因此而停下腳步,反而像是心疼自己孩子的母親,快步走近。

 

    她拉住我的手,語帶溫柔與心酸的的說:「我真的沒有要對妳怎麼樣,不要怕啊!我求求妳,隨我下山就醫吧!」

 

「我不要!」我放聲大叫,這一叫驚動了我喉嚨裡的劇痛,一路沿著刺青灼燒到胸前。

 

    幾經拉扯,婦女一不小心,便把我胸前的衣襟給撕裂了。

 

    見著我赤裸的身上,盡刺滿、烙滿了色情圖案、汙穢而極為低俗骯髒的字句及多處焦黑的煙燙的疤痕,婦女一時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緊緊抱住了我,就這樣放聲大哭。

 

    我愕然,眼淚卻不爭氣的落下,淌了滿臉。

   

    晶瑩的淚珠縱橫交疊,我這才明瞭她是真心想幫助我。

   

    一朵早已從內部,被毒黑侵蝕腐化的、黑色芙蓉,這刻,如初獲甘霖。

 

只是,即便用悲傷且真摯的眼淚滌洗,也無法洗清,我浸滿全身的汙穢,與絕望。

  

     《黑色芙蓉》完


 


黑色芙蓉 後記

   
­­之所以會寫這篇《黑色芙蓉》的原由是,看到了這樣的一個真實故事:

     有一個十六歲的山地少女被賣至妓女戶賣淫,後來得了嚴重性病而回家休養。當地救援雛妓的女義工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到少女家探望,但少女對人極不信任,總是低頭不語。

 
    女義工見少女病得很嚴重,堅持要帶她下山住院醫療,但她始終不肯;少女極為冷酷的拒絕女義工的好意。就在兩人拉拉扯扯之際,女義工不小心,扯破了少女的衣服,此時,女義工赫然發現——少女的身上,刺滿了「色情圖案」和極為「低俗骯髒的字句」,也有多處「煙燙的疤痕」。

 
    女義工一時之間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抱著被揉躏的山地少女,放聲大哭!
 
     誰無子女?為何只為了一己之私欲,而「喪盡天良」地將人家的女兒如此踐踏? 


   
看到這樣悽慘的故事,我十分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心理,讓少女如此對人不信賴?於是我就用第一人稱寫下了《黑色芙蓉》

 

    我知道我寫的《黑色芙蓉》重點不在於誰無子女?為何只為了一己之私欲,而「喪盡天良」地將人家的女兒如此踐踏?這個意旨。

 

    不過,在寫這篇《黑色芙蓉》時,本人我十分掙扎,這種性質的故事真的不好寫:第一,我對於娼妓的生活不甚了解,在這方面不曉得如何著墨;第二,關於性病會產生的症狀,我不瞭,一問同學也三不知。(是說,如果有同學知道才詭異吧!);第三,我無法確切掌握女主角的心理,基本上,女義工來了我會很高興的跟她走。(……);第四,必須使用一些毀壞我形象的字句……(那已經是極限了……)以上這幾點,使得我的寫作加倍困難,常常要一遍又一遍的重頭看才可以抓住那個感覺。

 

    害我花了好久()才完成(個人認為)…………

    不過,寫到後來,連自己也感到心酸,內心很想哭。


 
    所以,希望大家,幫忙灌個水吧!不論是什麼樣的留言(寫......也好),只要有人願意留,我就會超~級開心!(認真) 


   
Oranse  
()  200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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